Himos Metal Festival,簡稱 HMF,是舉辦於 Jämsä 的金屬音樂節,也是我的北歐金屬樂朝聖之旅第一站。那時我剛安頓好學生宿舍沒多久,某天偶然在公車站看到 HMF 的宣傳海報,上面列出的樂團有一大部分參與過我的高中熱音生涯與指考地獄。

剛來芬蘭忙於申請居留證和安頓住宿,差點忘記到北歐念書的重要使命──重回金屬樂的懷抱!
就是這麼偶然,我和我的青春 (?) 在芬蘭再次相遇,雖然我在好幾年前就一直誇下豪語,總有一天要在北歐看最道地的金屬音樂祭,但沒有料到幸福來得如此突然。
回家之後我立刻打開 YouTube,把這些演出樂團都複習一輪,第一天我最想看的莫過於 Sonata Artica,也才知道原來他們也來自芬蘭,天不從人願,第一日門票在我因為花費而猶豫兩天後居然完售,只好先跟他們擦身而過,第二日我最期待的是 Amorphis 和 Stratovarius,其他的樂團雖然在 YouTube 上多少瀏覽過,卻沒有太深的印象,計畫抱著現場尋寶的心態,看能不能收穫一點音樂祭驚喜,畢竟經過疫情洗禮,我也很久沒去台灣音樂祭享受了。
這次的交通方式是搭乘約一個小時路程的客運,至 Himos Center 附近的站點,再步行約15分鐘,車輛停靠的位置在公路旁,一個杳無人煙的施工地段,我一開始還想說該不會下錯站,幸好發現遠方有兩個也穿全黑的路人,以我的經驗法則,會穿這樣的肯定是聽團仔吧,而且他們正往 Google Maps 指引的會場方向前進,我就跟著他們走了一段,但走到一半就跟丟了,事隔一年寫此文章時才恍然大悟:
- 芬蘭人很愛穿全黑,無論春夏秋冬,黑色永不褪流行,所以路人可能不是同路人。
- 芬蘭人非常愛走路,走路速度也快得驚人,身為走路速度偏快的台北人,還是很難追上芬蘭人的步伐,芬蘭根本遍地都是健走競賽種子選手。
最後在估狗大大的指引以及音樂祭聲響引領下,還是有順利抵達會場。

在網路上購票後,到音樂祭門口兌換單日票入場手環,配上我整個夏天在龍洞瘋狂攀岩的黝黑手臂 XD
會場內就只有兩個大舞台,一個在戶外,一個有遮雨棚,我個人比較喜歡遮雨棚舞台的音場,整個宇宙都在轟鳴的感覺才夠爽,再者,戶外雖然出太陽,但對於初來乍到的亞洲人來說,依然冷到起雞皮疙瘩。


疫情進入尾聲,旅遊業也逐漸復甦的2022年夏天,果不其然有樂團在轉機時把器材搞丟了,於是出現了 hard rock 樂團拿著風格八竿子打不著的琴在表演,表演服裝也極其樸素和休閒,而芬蘭當地樂團就相當用心,舞台背板、造型樂器樣樣來,Beast in Black 榮獲當日最華麗的演出,樂手的琴是一個日本鬼頭的造型,主唱唱到激昂之處還搭配舞台噴火效果,雖然之前沒有聽過他們的歌,但這次現場演出深深俘獲我的耳道,也讓我感嘆力金速彈之魂生生不息!Beast in Black 另外有一點讓我喜愛的是:主唱說英文!由於主唱是希臘人,所以中間都用英文跟觀眾互動,讓我在遍地芬蘭文轟炸中感到格外親切。
在此之前,還有2012年小高中生最愛的騰雲 Stratovarious,來自芬蘭的騰雲在當地人氣很高,一出場就讓氣氛沸騰起來,每首熱門歌曲都有觀眾的大合唱。
老實說我完全不懂這個團名中文翻譯的邏輯,然而台灣的朋友們大概也被英文發音困擾著,所以都只會說騰雲,導致芬蘭人問我說聽過什麼芬蘭樂團,我總是要支吾:「Stra…Stratova….」,然後芬蘭人就會幫忙接完下半部分。
高中的時候曾經嘗試過 cover 他們的 Just Carry On 吉他部分,那首歌出自他們被唾棄到翻掉的同名專輯,歷經近十七年的低迷,就在HMF前一天推出的新專輯 Survive 讓樂迷們大讚騰雲不僅「絕處逢生」,更是呈現出洗鍊後昇華的態勢,甚至在新專輯封面插圖上的廢墟一角置入同名專輯,也算是很拿得起放得下。雖然主唱 Timo 在演唱經典歌曲 Eagleheart 已經沒辦法拿出當年的高音,前奏一下,還是立刻將我帶上萬哩高空,猶如老鷹般蓄勢待發,勇於面臨即將到來的生活挑戰。
Heart of an eagle
Stratovarious. “Eagleheart." Elements Pt. 1. 2003
He flies through the rainbow
Into a new world and finds the sun
Spreading his wings
Above all the sorrows
The glory of Eagleheart
當天現場除了跟我年齡相近的觀眾,更不乏頭髮已經花白的長者來聽團,很久以前就聽說金屬樂廣受芬蘭人民喜愛,但真是沒料到其觸及觀眾的年齡層這麼廣,連阿公阿嬤都穿著團T在音樂祭喝啤酒,看起來就超搖滾的。
中間經歷了幾輪芬蘭酒精飲料以及乾淨衛生的廁所巡禮,終於等來壓軸團 Amorphis,令我體驗到芬蘭人珍惜夏日時光的一刻,莫過於發現他們把最後一團排在凌晨零點至一點半,入夜的芬蘭溫度降至16度左右,加上音樂祭場地周圍沒有遮蔽,每一次風吹來都讓我瑟瑟發抖,儘管 Amorphis 帶來超越完美的演出,每一首歌都比在耳機上聽到的更加直擊人心,舞台效果令人目眩神迷,但配上我凍得發紫的末梢和逐漸失去知覺的臉頰,我還是逐漸進入一種靈肉分離的狀態,眼前看的是金屬樂團演出,腦中轉譯的卻是:「芬蘭,太兇殘了。」




表演結束後,我迅速鑽上事先預訂的 Himos – Jyväskylä 專車,在金屬樂的餘波中擺盪回到宿舍。隔天一早醒來,我立刻購買下一周登場的 North of Hell, Oulu 的門票,即便去更北的城市參加音樂祭一定會冷到哭出來,我也要邊哭邊看金屬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