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園生活 (1) ─ 生活芬蘭文

我在 JYU 的第一堂課程就是芬蘭文課,課名為 My Finnish,聽上去非常親切,但也曾一度讓我以為進入霍格華茲,且是連「溫咖癲啦唯啊薩 (Wingardium Leviosa)」都念不好的菜鳥巫師。

JYU 在學生們確定接受就讀學位後,個別寄送「廣告信件」到學生們的信箱,推銷芬蘭文課,若確定選修,則需要提早抵達芬蘭,因為課程始於八月第二週,甚至早於學校表訂的新生訓練週之前。

我一開始選修的原因有幾項,首當其衝是覺得學習第二外語超酷,況且又是被列為世界前幾難學的語言;再者當然是希望透過掌握語言技巧,幫助融入當地的文化和生活;最後一項動機是源自於我最愛的愛情喜劇電影 ──《購物狂的異想世界》,劇中女主角在履歷上謊稱自己有芬蘭血統,說得一口流利芬蘭文,所以曾在與芬蘭客戶交流過程中鬧烏龍,不過在結局時有真正掌握芬蘭文,還用其反將女二一軍。從那時候起,我就一直對芬蘭文有莫名好印象,畢竟能用來「衝康」別人,可是社會走跳首要技能 (誤)。

暑假期間,教學主要集中在生活中最常應用的句型,例如:自我介紹、數字、生活情境對話。我把這些重點內容另外整理在筆記本上,搭公車去大賣場時會拿出來讀一下,曾被公車上的乘客用芬蘭文稱讚,神奇的是我居然聽懂了,那時候像是打了雞血,每次上課都揣懷著最期待的心入座。

初期我最印象深刻的,大概是芬蘭文裡沒有分男生的他、或女生的她,統一用 “Han" 來代稱,一直嚮往性別平等社會的我被此深深吸引。後期比較著重在認識芬蘭文詞彙的各種變化規則,芬蘭文沒有介係詞的概念,所以不僅動詞、複數名詞要變化,所有的單字在不同位置或不同語意下,也會長得不一樣。

八月開始上課有一個好處,即便一周要上四天課程,但能夠在風光明媚的舒適天氣下學習,我恍若置身青春戀愛校園劇中,2022年夏天的 Jyväskylä 幾乎天天都能看到太陽,還不是台灣那種還沒出門,在家看到出太陽就眼神死的八月酷暑,剛從台北搬來的我超享受。

每天從早九上課到中午整點,下課還能跟同學一起去吃飯、逛街,也還不用面臨主修項目課業壓力,老師還會安排大量的團康活動,曾一度沉溺於我以為的「芬蘭教育」環境下而無法自拔,每天都感嘆,真不愧是世界上教育體系最好的國家。

▲ 左圖為芬蘭傳統遊戲 Mölkky,類似特殊計分系統的保齡球。

有一天甚至全班一起外出進行城市尋寶,我和同組的中國同學實在體現亞洲人處處競爭的精神,其他組別都在散步、欣賞風景,我們兩個卯足全力疾走,還為了解開關卡,在路上攔截芬蘭路人幫忙解題。

直到十月左右,因為系上的課程時常與芬蘭文課衝突,導致原本表訂一週三堂,我卻只能出席一次,所以每週都在追趕進度的磨難中度過,然後彈舌 R 依然發不出來,生活中頂多只能結帳時聽懂「要不要塑膠袋」、「是不是學生」跟回答「謝謝」,勉強靠著初來乍到對芬蘭的熱情,硬著頭皮苦讀。

期末考的會話部分,我和我的同組搭檔根本在雞同鴨講中度過,我幾乎快讓我的搭檔崩潰,其中有一個情境要邀請搭檔去參加某項活動,兩人以此展開對話約5-10分鐘,搭檔當時挑了一個音樂劇之類的活動,問我想不想去參加,照理來說我應該要答應,才能繼續詢問活動細節,但我一開頭就直接來個 “En",也就是「不」的意思,搭檔臉上直接寫著傻眼,我才想到我說錯話了,只好硬接著問活動內容。

搭檔事後笑道:「你都不去參加了,問那麼多活動細節幹嘛!」

來自南寮漁港的我在後段為了充時數,強制開啟尬聊,問我的搭檔最喜歡的歌是什麼,殺個她措手不及,腦袋一片空白的她只想得起來早上手機撥放的《No Woman No Cry》,老師一定也覺得很滑稽,但還是讓我們以 3 分通過,相當於美式系統的 B-,台灣百分制的 70 分左右。

儘管考口說與聽力時都讓我感到人生的黑暗,能夠免費學習第二外語,且透過語言更了解他們的生活方式,又順利拿到 5 學分,終歸還是令我很難給這堂課程負面的評價。

上完第一階段的 My Finnish,大概會有芬蘭文 A1 的語言能力,此時還會處在非常懵懂的狀態,對芬蘭文的認識只比做一個月功課的自助行遊客好一些,不過到了上 A2 課程時,會頓時參透先前所學過的概念,以料理來比喻,這堂課相當於呈現一道菜在你面前,先讓你看看外型,讓你想像一下滋味,甚至讓你試吃一口,此時會大概知道菜餚裡可能有些什麼材料,只是不知道如何料理出來,在 A2 課程中才會揭曉與解構食材內容。

綜合上述,個人還是非常推薦選修芬蘭文,畢竟機會難得,況且在芬蘭人面前說兩句他們最熟悉的語言,絕對讓你的起始印象分數高人一等!

要棄械投降時,也可以大方的說出 “En osa puhua suomea."(我不會說芬蘭文。),芬蘭人還會誇獎你發音標準,著實是尊重包容友善的民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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